練習

你和我都有一副
很壞，很壞的心腸
忝科名的是你
獨不簪花的也是你
我無花可簪，固然如此
我們的皇上卻同時偏安
並且喜愛我們看似笨重
實則異常輕盈的身材

身影與身影之間不可交疊太深
否則，夜晚將從初更層層剝離
未至清晨，世界就重度灼傷了
這是我們賞月時的一貫共識
阿光，你記得麼
我渴慕你父親宴客的脯醢與菜羹
若我失戀，淪為現實主義者
全天下的好酒都不能滿足我時
唯有你父親用汗水酤來的
能使我抽離人群，我那
稍嫌擁擠的故鄉

啊，一說到統攝如此深廣的字眼
你的涑水頓了一會兒
才又重新為你戴上烏紗帽
遭你縮小的何曾與石崇
曾幾何時，他們又成為台北城中
旗幟最鮮明的那家了
親愛的阿光，雖然我與你相仿
期盼太陽的族裔是群星，而非月亮
雖然我們的兒子都安於只有
一對眼睛，一雙不常出汗的手掌
然而你可知道，山楶與藻棁
有時，是必要且無可避免
恰似情人枕邊剛過期的薄荷糖
僅容旋馬的廳事
自然容不下你兒日益拔高的身材，以及
你枵腹從公後的疲倦

唔，我早知道你會假寐
執意忽略我陳義可笑的論調
你躺在汴與京二字之間，深深地懼怕
明日，所有既定的章法將不再被正確講授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王安石，另一個
足以讓全世界流浪的辦法
然而地球未曾止於此刻
水流也未曾加速，我保證
我會放下一切陪伴你
陪你守夜，守著這個異常艱難的夜晚
但請你和我一同卑微地相信
一把銅幣，也有它
溫柔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