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遠

待我遇見妳
妳已抵達我看不見的樹下
那時，我採集五色的漿果
與陽光揉成繡球
拋給每一個過路的旅人
轉動眼球探聽雲朵的歸期
妳把樹葉串編成一篇散文
要我讀完開頭，躺臥作結

妳遞給我一本詩集
短尾巴，很愛爬樹
正面有魚骨，背面有可食的樹皮
每天，它總是第一個遇見晨光
可惜妳素白的薄外套少了口袋
裝不了它的吶喊、牢騷
妳信任我，我的睫毛容易產生假期
讓臉上所有的器官合理罷工
使我開始學會估算週末的亮度

腰間的皮帶繫著妳的問題
我們在咖啡館聊起政治
論及妳風裡的國度，與我
新開拓的疆土
我們能把星星換成月亮，也能
餵食大地不願長出的瞳目，雖然
必須考慮弧線割傷它的程度
面對河的分支與湍急
所能做的只是撐篙高歌
當獨裁逐漸步入民主
蓄鬍的居民紛紛早睡
期盼下一個夢裡還有奶與蜜的光芒

最後一株植物也靜靜地離開
我把長出的耳朵收回
回家擰乾。橡木筒中的糖
足夠我享用一整個月的鬆餅與茶
那是我在黑森林的最後一夜
與我相疊的每片月影，將伴我
走過遼闊的大地至天長